本文转自：合肥晚报
苹果为什么要嫁接
——读《果园小史》
国光、洛川、花牛、嘎啦、红星、澳洲青苹等，面对超市水果区林林总总的苹果，我总是挑选红富士，香甜脆嫩，馥郁芬芳。苹果的文化含义之丰富也是“无果能及”的。
神话与传说中有伊甸园的苹果、引发诸神之战的金苹果；科学史上有牛顿的苹果；艺术史上有“现代艺术之父”塞尚的苹果，超现实主义画家马格利特的苹果；儿童文学中有白雪公主的苹果——如今，影响我们现代生活最为深远的，是乔布斯的电子苹果。
原始的野苹果是怎样被驯化为我们如今食用的栽培苹果？译林出版社的《果园小史》第四章，“离苹果树不远”给出了答案。
我们吃的栽培苹果源自远古时代的野苹果，包括北美的花环海棠和太平洋海棠，东亚的萨金海棠和三叶海棠，中国的湖北海棠和山荆子，喜马拉雅山脉的新疆野苹果和东方苹果。有时很难分辨野苹果和某些最初人工培育但后来野生化的苹果品种之间有何差别。所有野苹果品种都诞生于北半球温带地区，这一地区地貌多变，半干旱地、高原和山峦交替存在，土生土长的植物种类尤其丰富。当地的一小片空间内也会存在南辕北辙的生长环境，正是这种参差的环境促进了早期水果种类形成的过程。
天山山脉斜坡上的果树林很可能在这场进化大戏中担纲了主角。这些高山延绵跨越了中国西部和乌兹别克斯坦超过1000英里（1600千米）的土地。这里能找到很多北半球温带常见的水果种类，从苹果到梨、榅桲、杏子、樱桃、李子、蔓越莓、覆盆子、葡萄和草莓，还有扁桃仁、开心果、榛子和胡桃。
该地区拥有果树演化所需的一切气候条件和生态条件，包括地形多变、植物种类多样，还流淌着超过200条河流，再加上几乎每个方向都有沙漠作为缓冲地带，这片土地得以长时间与世隔绝。当地的苹果树出产形状、大小各异的果子，口味也相当丰富，有些很甜，带有蜂蜜、茴芹或坚果的味道，还有一些则酸得无法入口。早期甜口野苹果是我们栽培的所有苹果的祖先。
这片森林里的野果是如何传遍亚洲并继续向西方传播的呢？对于早期人类来说，中亚丘陵地带和平原上的夏秋两季时光一定舒适宜人。骑在马背上穿越亚洲腹地的游牧民族所使用的路线有至少1000年历史。后来，商人们一定曾带着苹果，走过大名鼎鼎的古老商道——丝绸之路。自东向西行的商队不仅装载了大量丝绸和陶瓷制品，还携带着食物，这些食物并不全是用来让旅人在漫长路途中果腹的。
有句流传很广的英语俗语叫“苹果不会落在离树远的地方”，引申含义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其实，这是对苹果的遗传特性的误解。有些人类孩童确实酷肖父母，这与这句俗语的含义一致，但苹果籽可不一样。每颗苹果籽都包含不同版本的遗传基因，其中最古老的基因一般也最强势。这样一来，大部分从苹果籽长成的苹果树结出的果子甚至无法达到人类的食用标准。这样的后代实际上与母树“相隔甚远”。
由此可知，从种子长成的果树很少能拥有与亲本一模一样的特征。其实，要想培育出一批基因特征相同的果树，须得避开有性繁殖这个自然过程。想复刻格外诱人或好吃的果树或水果，需要通过嫁接手段进行人为干预。
好了，这是苹果的简要故事。果园里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例如人类何时驯化出了油橄榄树？柑橘园缘何成为意大利的名片？除了追根溯源，贯通古今，为我们讲述水果在不同文化中的驯化史，《果园小史》还为我们揭示了果园的另一重功能：它是崇拜和休息的场所，是安置人们心灵的乐园，还是艺术家和作家源源不断的灵感来源。
梭罗在自然随笔集《野果》中写道，“当人迁徙时，不仅会带鸟儿、四足动物、昆虫、蔬菜和专属佩剑，还会带上他的果园”。太阳王路易十四钟情于梨子的香气，樱桃在普鲁士国王的花园里睥睨群芳，柑橘园在意大利不断蔓延。从古至今，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在享受着果园所带来的慷慨馈赠：人类的生活都离不开果园的陪伴。在一片片繁茂果园的背后，是一部漫长的人类文明发展史。
凌琪